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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鉴七篇之研究 气色篇

11月 2nd, 2008

 绿园主人编 蒋文正评注

第七篇 气色

面部如命,气色如运。大命固宜整齐,小运亦当亨泰。是故光焰不发,珠玉与瓦砾同观;藻绘未扬,明光与布葛齐价;大者主一生祸福,小者亦三月吉凶。
「命」也者,言天之所赋,凡穷通得失,有若冥冥使之,非人力所能为。西洋哲学家亦有宿命之说,谓人之贤愚,命之否泰,皆定於天。
「运」也者,或曰「气数」,亦即阴阳运行之数。或曰「时会」,俗指窃据要津而无真材者曰「因缘时会」,即言其欠「运」也。
麻衣云「骨格管一生之荣枯,气色定行年之休咎。」盖「命」属「静态」,其本质决不变,有斯人而後有斯相,有斯相而後有斯命。故人之面部骨法及部位,犹之如星命家推算八字之格局,其四柱决不变化也。而「运」则不然,其皆因时而变,盖「运」属「动态」者也。近已作古之厚黑教主李宗吾氏尝著「心理与力学」一书,其说谓「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」,将人世一切事情,悉依力学及数学解释之,人之「气运」,往往亦可作如是观也。
「大命固宜整齐」,是言其「智慧」与「福泽」宜乎均衡,偏於慧者夭,偏於福者庸,均非命世之雄也。「小运亦当亨泰」,是言其流年亦不宜枯涩晦滞,过涩促寿,过滞伤元。王勃滕王阁序云:﹁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﹂,是诚可哀也矣。
珠宝之可贵,固在乎质之精粗,然失其光气,又复何有乎贵?锦绣之可贵,固在乎质之美恶,设隐其彩色,亦复何有乎贵?是故﹁气色﹂关系人生之运命,实非浅显。
﹁气色﹂之影响,自大处言,与生而俱来,属於﹁自然﹂,与本形或相生,或相克,以之可以推测一生之祸福。自小处言,临时而发,属於﹁外袭﹂,游离面部各位,或明或暗,概言之,亦可详其九十日以内吉凶也。
人以气为主,於内为精神,於外为气色。有终身之气色:﹁少淡、长明、壮艳、老素﹂是也。有一年之气色:﹁春青、夏红、秋黄、冬白﹂是也。有一月之气色:﹁朔後森发、望後隐跃﹂是也。有一日之气色:﹁早青、昼满、晚停、暮静﹂是也。
人以﹁气﹂为主。﹁气﹂也者,视之无形,触之无物,与﹁神﹂近似,可於﹁感应﹂中得之。大言之,﹁气﹂者,﹁息﹂也,﹁一息尚存,此志不容稍懈﹂。析言之,气概、气度、气魄、气势、气韵、均﹁气﹂也,悉自精神中表现之。总而言之,可以谓为﹁气质﹂。心理学谓感情之倾向,较固定而不变者,曰﹁气质﹂。古希腊学者,有四种气质之说,谓人有﹁浮性、郁性、热性、冷性﹂之别,恰与四种血液相应,谓﹁多血质,忧郁质,胆汁质,黏液质﹂也。今之心理学家犹沿用之,然以感情之强弱迟速为别,不似旧说之参以生理学上之见解矣。以此可为本章﹁气蕴於内为精神﹂之释义。
至若形於外者,则为气色,亦即本章论列之主题。洞微玉监云:﹁气者,一而已矣。别而论之,则有三焉,曰自然之气:曰所养之气;曰所袭之气。自然之气者,五行之秀气也,吾秉受之,其清常存。所养之气者,是袭义而生之气也,吾能自安,物不能扰。所袭之气者,乃邪气也,若所存不厚,所养不充,则为邪气所袭矣。﹂持论甚为精当。若复分言气色,则隐然蕴於皮内,浮于骨上者谓之﹁气﹂,显於皮外、目触之而可辨者谓之﹁色﹂,乃属通论。
人生有幼年期,少年期,壮年期,老年期之不同,因之在心理及生理之发育、成长,衰颓之全部过程中,有极显著之差异,故表现於面部皮肤之气色亦各不相同。鉴之树木花草之成长及凋谢,其始生也,色薄气稚;其及长也,苞明气勃;其既茂也,色艳气盛,其将凋也,色朴气实。设反其道而行,则违反自然齐一定律︵Law of natural iaentity︶非常理可以推测矣。故人当少时,气色宜﹁淡﹂,﹁淡﹂者,纯而薄也。反是则为﹁早熟现象﹂,及长则气色宜﹁明﹂,﹁明﹂者,光而洁也。易云﹁日月相推,而明生焉。﹂贤智之象也。既壮则气色宜﹁艳﹂,﹁艳﹂者,丰而美也。如朝霞和雪,光彩耀目。垂老则气色宜﹁素﹂,﹁素﹂者,朴而不杂也。如生绢之纯,无点染也。此终生之气色,必辨别不同之阶段而观察之,而以﹁少淡、长明、壮艳、老素﹂四者,厘为观察时之最高准则。
人之情绪及生理现象、每随季节之变易而变易,人类之本能冲动︵Native inpulses︶与季候之感应最为敏锐。故表现於气色者,亦自有不同,﹁春青、夏红、秋黄、冬白﹂,取其与四时之气候相应也。试按四季之顺序析言之:
春之季,自立春以至立夏。︵中国习惯,以阴历正二三月为春,欧美则为阳历三四五月,余类推。︶其时也,莺飞草长,春暖花开,人类之求生欲望,此时最为强烈,观乎春季自杀者较少,可资佐证。按五行之说,春属木,木色尚青。於人则为肝,春季肝旺,故形於色者宜青。此生理上之正常现象,取其生气蓬勃,色当其令也。
夏之季,自立夏以至立秋。其时也,火网高张,天地为炉,人类之情绪,此时最为激动。盖夏属火,火色尚红,於人则为心,心有所激则气上逆,故发为火色,光华而越见於面。唐岑文本谓为马周﹁鸢肩火色,腾上必速。﹂是色得其时也。
秋之季,自立秋以至立冬。其时也,野多商声,木叶黄落,人类感染自然肃杀之气,心情往往凄惶悲凉,故历代著名文学作品中,每多悲秋之作也。盖秋属金,金色尚白,於人则为肺,肺伤则色白,﹁金﹂,兵器也、﹁白﹂,凶色也,虽得其正,实非所宜。宜黄者,以土生金,不失其正,而脾属土,养脾所以移气也。
冬之季,自立冬以至立春。其时也,朔风凛冽,贬人肌骨,人类之生活形态,此时趋於逸乐。故雪夜闭门,围炉拥姬,被视为人生第一乐事。盖冬属水,水色尚黑,於人则为肾,肾亏则色黑,有此乃富贵之象,然医说有谓﹁冬不藏精,春必病瘟。﹂虽得其正,终非所宜。宜白者,以金生水,不失其正,而固肾所以养元也。
此章有论一月之气色,他书未尝见,惟果一法师授余之灵山秘叶第六卷会略言之,细思颇觉有理。﹁朔﹂者,始也,日月相会曰朔,阴历每月初一谓之朔日,月到此渐趋乎圆。﹁望﹂者,日月相对曰望,阴历每月十五日谓之望日,月自此渐趋於隐。人之气色,每至朔望,乃为转变之契机,其推移变化隐显,与月之圆缺,其态初无二致。﹁森发﹂者,如木叶之盛发也;﹁隐跃﹂者,皎然如下弦月之若隐若现也。
又言﹁一日之气色﹂。有谓气色须於晨间看之,过午则不可得而见矣,实乃谬论。朝青,言其初发也;昼满,言其盈溢也;晚停,视其将伏也;暮静,察其安定否也。总之,须细为加减乘除,并合其神而观之。

科名中人,以黄色为主,此正色也,黄云盖顶,必掇大魁;黄翅入鬓,进身不远;印堂黄色,富贵逼人;明堂素净,明年及第。他如眼角霞鲜,决利小考,印堂垂紫,动获小利;红晕中分,定产佳儿;两颧红润,骨肉发迹。由此推之,足见一班矣。
古者,分科取士,故士之登进曰登科。有以所设科目言之者,如博学鸿词科,经济特料之类。唐制取士之科,有秀才,明经,进士,俊士,明法,明字,明算。见之於史者五十余科。其後宋用帖括,明清用八股试士,统称科举,朝廷依科考校,定其第之高下,用知其人贤否,分别从官。故在科举时代,士之应考登录者,曰有科名,又曰正途出身。衡之今日之教育制度,考试制度,及人事制度,所谓﹁学而优则仕﹂,似仍未失其旧轨。按其学历言,如中学毕业,大学毕业,研究及留学等;按其资格言,如得某某学士,某某硕士,某某博士,或高考及格等;按其被任用言,如大学毕业可任文官委任一级,武官同上尉︵余类推︶。以是此章所述﹁科名中人,以黄为主。﹂似仍可就古今情形对照而沿用之。然仅指﹁科名中人﹂,所见未免狭隘,不合今日之时代要求。实则﹁黄色﹂者,﹁正色﹂也,除时令、地域、部位有冲克者外,实无人不宜,无往不利。所谓﹁放之四海而皆准﹂,要能细察其个性、智慧、福泽、职业,参合错综复杂之社会现象,及时空因素,取其近似而或然性较大者而推测之,虽不中必不远矣。
﹁黄云盖顶;必掇大魁。﹂旧时殿试一甲第一名称大魁,即状元也。黄云盖顶乃黄色由天中天庭发动,森然蓬勃之气,上通顶心,旁连山林边地、光华灿然者是。若今日见有此等气色者,谓其必中状元,宁不使人笑脱牙齿?盖今日已无状元之制度,而不可谓其无﹁黄云盖顶﹂之气色,故必须认识时代之趋向,而熟知现社会各阶层之进展及变动情形,因人因地因时而制其宜,切不可拘泥一格,遽下断语,否则,牛头不对马嘴,未免贻笑方家矣。
﹁黄翅入鬓,进身不远。﹂是黄气由两颧发起,如鸿鹄之展翅,伸入两鬓,鬓与迁移宫密迩为邻,故为升腾之兆,然较之黄云盖顶者,究次一等矣。旧义殆指进学,或进受爵禄而言。如配合时代,则可云就其所处之地位,有向上发展之徵兆,应在九十日内。
﹁印堂黄色,富贵逼人。﹂或云印堂为命宫,富贵由命,是以富贵逼人。此不能穷其所以然之说也。余尝以自身气色作验证,并以所阅人不论富或贵,择其不可一世者统计之,得一结论:一、任何部位之黄色或光气,必先由此处显现。二、印堂黄明,所为无不顺畅,虽有失亦能逢凶化吉,甚至因错得财,或因错得功。三、印堂黄气充溢之时,必然心高胆大,神智清明,气概万千,度量亦远较平日恢宏。以是余窃思之,此一黄色之形成,由来也渐,必先有无数基本条件及基本成因,始克臻此。自生理学之观点研究之,印堂之部位、其内处正当脑神经中枢之所在,其重要可知,脑神经之健康及强发程度,臻於极致,而後印堂始发为明洁夺目之黄色光气,所谓有诸内必形诸外也。虽然。何以不能人人得此光气?何以不能经常保此光气?故余终不能不服膺宿命论︵Fatalism︶者之说也。
﹁明堂素净,明年及第。﹂鼻号﹁明堂﹂,乃肺之窍,本属疾厄财帛之宫。於时则属秋。素净者,言其白润不染尘垢。必秋季有此,始称得令,否则先忧後吉,个中尚有徵范,不可不察。﹁及第﹂乃科举时代之名词,即解元,会元、状元,俗称所谓﹁三元及第﹂。旧制乡试在秋,会试在春,故曰﹁明年及第﹂。此等气色,亦任何阶层之人,得之无不宜,如商贾得之,明春必获厚利,视其所趋而断之,余可类推。秋计﹁眼角霞鲜,决利小考。﹂跟角即鱼尾部位,有红紫二色鲜明如霞彩者,主有喜庆之事。旧时童生应府县官及学政之考试,曰﹁小考﹂。又曰﹁童子试﹂,童子为未成年之称,十九岁以上皆是也。眼角霞鲜之色,唯少年人有之。盖此一时期中,身心均有极显著之发育,以智力言,想像力最强,推理力亦渐发达。以感情言,尤富浓郁热烈之爱情。眼角有霞鲜之气色,则智强神清之象,故必然利於考试,不愁名落孙山。而又乃婚姻已近成熟之徵,盖心动始色现,霞鲜乃正色,鱼尾正当妻妾之宫,现此色为﹁红鸾星动﹂,故亦利於婚也。
﹁印堂垂紫,动获小利。﹂印堂部位有紫色光气由两眉之间发动,向下注於山根之间,谓之﹁垂紫﹂。乃吉祥之兆。然必须眼神澄澈,年寿光明,始为相应。又﹁紫色﹂非﹁赤色﹂也,其色红中带青,并有白色光气衬托,方为正色。学之者宜细别之,否则指鹿为马,则大谬矣。此云﹁动获小利﹂,盖指鼻乃财帛宫而言。大抵印堂现此色者,病者得痊,讼者得直,有职者受奖,谋求得遂,其吉庆非止一端也。
﹁红晕中分,定产佳儿。﹂言两眼下卧蚕部位,各有红色如晕,晕者光气模糊,不见边际之谓,而中有鼻梁为之间隔,红晕不能相连,故曰﹁中分﹂。锦囊百诀云:﹁火旺生男,木旺生女。﹂此固百试不爽者也。
﹁两颧红润,骨肉发迹。﹂骨肉喻至亲之人,父子叔侄兄弟皆是也。凡两颧有红润之色,其骨肉必有立功显名以起家者。然红色最难辨别,稍深即为赤色矣。又红色宜润,枯燥不吉。
本章所论,皆上停及中停之吉色,下停不与焉。盖气色不拘任何部位,大抵以红黄明润莹洁者为上,而下停部位,专主暮年,所有吉色,仍须与额印准眉兼看,极鲜独特主事者,故毋庸费辞,但学之者,以此类推,举一而反三,亦足见一斑矣。

色忌青,忌白。青常见於眼底,白常见於眉端。然亦有不同:心事忧劳,青如凝墨;祸生不测,青如浮烟;酒色惫倦,白如卧羊;灾晦催人,白如傅粉。又有青而带紫,金形遇之而飞扬,白而有光,土庚相当亦富贵,又不在此论也。最不佳者:﹁太白夹日月,乌鸦集天庭,桃花散面颊,赬尾守地阁。﹂有一於此,前程退落,祸患再三矣。
夫气色朝夕发於面部,著喜色者吉,有败气者凶。非独具法眼者不能或尽。龟监论气色云:﹁色有大小,应有赊促,随时改变,其候不一。润泽或凶,枯燥或吉,随节为用,与时消息。﹂是谈气色者,绝不可窥一斑即遽下断语也。
大抵青色主忧惊疾厄,白色主哭泣丧亡,为气色中之大忌。两者之发源地,一在眼底,一在眉端,盖各出自其窍也。然两者气色之表现,因其势有盛衰,形有休咎,往往所主之事亦有差异。如因心事忧劳而後所现之青色,乃若墨之著纸然,凝而有光,虽滞不死,为荷尔蒙一时受损之徵象,尚非不可救药,或越数日,即见消退。设袅袅如烟尘之暗淡无光,则为死色,必有不测之祸至,百试皆不爽。又如酒色所伤,精神倦惫,其眉端亦每现白色。此因肺伤肾弱,故而形懒神弛,发为白色矣;所谓﹁白如卧羊﹂,言其系生色,将息数日,旋可复原,要非大忌。设若满面白如傅粉,则为死色,必其人神智昏浊,精力颓败,其不灾晦踵至者几希?
蒋文正按:论气色确乎面相学之一大课题,且易学难精,非有恒心练习及有天份慧根者,不克为功。
古之柳庄先生袁珙,便是个中高手,更有看气色而择有贵人之渡船、人皆惊於风浪而彼独坦然无惧之事例典故流传。
袁大师著有柳庄相法一书行世、指导後学俾得後来者有法规及事件例则可依,令後人更添无限之景仰。
另近贤卢毅安氏,擅相气色亦至化境,尝闻能於人之面部观得﹁画相﹂,即是将气色於面部堆砌成一图画之象,类似现代之﹁并图﹂。
例如可於人之面上看出某人正为两女子而忧愁牵挂,两人背面而主,一身型较高而瘦,一较矮者则稍肥。另一例则是观人之面而而见其有大批面粉袋子堆砌排列成祸,再进而指示之以定凶吉与进退;技高至此,亦云神矣。
事例与法则,见於卢氏遗作﹁新人相学﹂及﹁看相偶述﹂两书之中,有志进研者,不妨多所参考参考焉。
而论气色之最後四句,本人亦有一得之见。有论者认为﹁太白夹日月﹂,乃指额上之日月角。窃以为应如绿园主人之见,日月乃指眼睛部位;除合相学上之:﹁何知人家孝服生,但看眼下丧门白粉痕﹂之旨,亦与下一句﹁乌鸦集天庭﹂相对,如是重覆指额上部位,即与原文作者排偶俳句之行文习惯有异矣。
另﹁桃花散面颊﹂一句,亦有论者认为乃桃花运或桃花劫之颜色,文正亦期期之以为不可,若真是代表色情男女事件之桃花色彩,乃似一抹红霞,而非点点呈﹁散﹂状,亦不致祸患再三,其原文应著重一﹁散﹂字,面颊两旁有点点桃花跌落地下般红点散布,乃著名之官非牢狱颜色,如此亦方合原文之诣也;质之高明,未知以为如何耳?
气色之变化,波诡云谲,切不宜执其一即遽断吉凶。气色之起,发自五脏,暗合五行,随地域之转移,顺天时之消长,甲传之或凶,乙得之大吉,审辩之间,不容稍有怠忽。最显著者,如本章所述二例。其一﹁青而带紫,金形遇之而飞扬。﹂盖青为木色,紫属火链之金,青而带紫者,按五行合法,为金克木,火克金之象,一反一覆,皆属逆合,若金形人得之,必然飞黄腾达矣。十年前余尝误看一人,贻为话柄,至今犹耿耿以为监也。其二﹁白而有光,土庚相当亦富贵。﹂是言土形之人,并非一律宜看黄色:换言之,金形之人,亦并非一律宜看白色;庚者阳金也,取其金土相当,各无过与不及,则属顺合,故亦主富贵。白而有光,指金兼土色也。此两种类型,随处可以见之,且历断胥验,殆由统计所得之结论也。
面部忌色,青白而外,尚有赤色。青白易候,赤色最为难候。或心热面赤,肉变而色扬;嗔心卒暴,或俄顷而歇忿,深则经日不消。故诸书多未尝备论,唯在意耳。此章最後论列四点,为相中最忌之四大恶色,有百害而绝无一利者。白色围绕眼圈主丧乱,黑气翻於额上主参革,赤点布满颧腮主牢狱,浓赤凝於地阁主凶亡。四者不必全犯,有其一即见凶机,祸且不单行也。

冰鉴七篇之研究 声音篇

11月 2nd, 2008

 绿园主人编 蒋文正评注

第六篇 声音

人之声音,犹天地之气,轻清上浮,重浊下坠。始於丹田,发於喉,转於舌,辨於齿,出於唇,实与五音相配;取其自成一家,不必一一合调;闻声相思,其人斯在,宁必一见决英雄哉!
声音者,耳官之所感觉者也。凡物体颤动,激动空气则成声;人之声系以呼吸运气,透过声门,刺激声带而使其颤动如发声。按研究声音学︵Phoneties︶者之说,人类之发音较之物体或其他动物之发声,远为复杂。声浪及弹性各有不同、然定理则一,夫「声音」,古者以其清浊高下,分为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音,加变宫、变徵而为七,乐器用之以为标准。字音则分平、上、去、入四音。至清代,有「潘丰」撰类音一书,列「开口、齐齿、合口,撮口」四呼,此人类发音学之大概也。
人类之言语,所以表现智慧及气慨者也,故闻其声可以察其贤愚。盖声音由空气传播,形成疏密相间之波层,此一疏密层,系以发声之处为中心,而自上下左右前後布成球状,成为圆形扩展,其气深力足者,振动之幅度愈大;其秉赋高贵者,表现之音色︵Timbre︶愈美;容其强弱疾徐各相等,而其色质高下必不相等;所以於此处分别贵贱也。
声之上者,根於「丹田」。「丹田」乃道家之说,位在人身脐下三寸之处;丹田之音,深厚沉雄,韵致远响,主贵主寿,亦为肾水充沛之徵。
声之下者,始於喉,止於齿舌之际,根基浅薄,气虚声雌,沪语所谓「嗲声嗲调」,颇近似之,此贱之尤者。
人之声,不离乎气,气不脱乎心,始能「声心相通,声气相应」。人之声音,取譬於天地之「气」,所谓「气实声宏」,必先「气实」,而後可「声宏」。故宜「轻清」,取其「高」也;不宜「重浊」,以其「卑」也。
传有云:「言者,心之声也。」心之善者声亦善,心之恶者声亦恶;人之穷通祸福,智愚贤不肖,详究其声,皆可以推理得之,闻其声如见其人,实不必见其庐山真面,而後可知美丑也。

声与音不同。声主﹁张﹂,寻发处见;音主﹁歛﹂,寻歇处见。辨声之法,必辨喜怒哀乐:喜如折竹当风,怒如阴雷起地,哀如石击薄冰,乐於雪舞风前,大概以轻清为上。声雄者,如钟则贵,如锣则贱。声雌者,如雉鸣则贵,如蛙鸣则贱。远听声雄,近听悠扬,起若乘风,止如拍琴者,上也。大言不张唇,细言不露齿上也。出而不返,荒郊牛鸣;急而不达,深夜鼠嚼;或字句相联,喋喋利口;或齿喉隔断,喈喈混谈;市井之夫,何足比较?
「声音」乃合而言之,详究其实则有别。开口之初谓之「声」,其时激动空气之密度,紧张强烈而形秃,是其如也。停口以後谓之「音」,其时空气被激动之密度已松弛缓慢,寻如游丝,仅留其余韵矣。
夫喜怒哀乐之声,皆动於中而根於情者,善言者不能饰其伪,不善言者亦不能掩其真。自其语态而察其内心,未有不中节者。易系辞传云:「将判者其词惭,中心疑者其词枝,吉人之词寡,躁人之词多,诬善之人其词游,失其守者其词穷。」又孟子云:「谀辞知其所蔽,淫辞知其所陷,邪辞知其所离,遁辞知其所穷。」此皆听其词而察其情,然後知其所向。然其情亦可自其「声」中表达之也。
至推人之富贵贫贱吉凶祸福,则又有别於前述者,听其三数声即可知矣。「喜如折竹当风」,取其悦而不纵,清而不俗,是雍容也。「怒如阴雷起地」,取其壮而不戾,强而不燥,是有涵也。「哀如石击薄冰」,取其破而不焦,凄而不峻,止乎礼也。「乐如雪舞风前」,取其轻而不狂,婉而不淫,是潇洒有风度也;以是四者皆为贵徵。
钟动锣鸣,悉属雄声,然「钟声」宏亮沉著,远响有余韵,「锣声」则韵薄声裂,荒漫沙嘶。雉鸣蛙噪,皆为雌声。然「雉声」清越,虽有顿挫,而声随气动。「蛙声」则外强实竭,声气争出也。
「远听声雄」,有如山谷之呼应,其人必气魄雄伟,赋性豪放。「近听悠扬」,有如笙簧之宛转,其人必多才多艺,聪敏过入。「起若乘风」,其人必神采飞扬,功名大就。「止如拍琴」其人必闲雅冲淡,雍容自如。皆「声」之最上者。至若「大言不张唇」,是谨慎稳重,学养有素者之特徵。「细言若无齿」,其人必精爽简当,干练之才也。
荒郊旷野,一牛孤鸣,散漫低秃,无韵可知,粗鲁愚妄之夫,大抵如是。宵深夜静,群鼠窸窣,声急口利,续而不节,唯小头锐面之人,其声与此近似。至或「字句相联,喋喋利口」,想见其言词无组织,而声气缺乏抑扬顿挫之致,必然庸俗幼稚,无所作为。又或「齿喉隔断,喈喈混谈」,是涩滞不畅,不知所云者矣;其嗫嚅吞吐之状,已足表示其懦弱无能。皆市井斗筲之夫,何足一垂目也?

音者,声之余也。与声相去不远,此则从细曲中见耳。贫贱者有声无音,尖巧者有音无声,所谓﹁禽无声,兽无音﹂是也。凡人说话,是声散在前後左右者是也。开谈多含情,话终有余响,不惟雅人,兼称国士。口阔无溢出,舌尖无窕音,不惟实厚,兼获名高。
礼乐记云:「感於物而动,故形於声,声相应,故生变,变成方谓之音。」又注云:「杂比曰音、举出曰声。」质言之「音者」「声」之成文者也,亦「声」之余也。其实质与「声」同。
按现代声学名词有所谓﹁音色﹂︵Timbre︶者,或称﹁音趣﹂,解释凡物发声,其体不同,则其振动之形式亦异,声浪亦因而不同,故虽声之强弱高低相等,而其音终不能同一;弦管相和时,弦有弦之﹁音色﹂,管有管之﹁音色﹂。以是余窃思之,人类口音之所以人人不同者,殆亦以﹁音色﹂不同之故。音色美者其质华,故主贵;音色浊者其质薄,故主贱;又察其音色可知某﹁力﹂,强者主寿,弱者主夭。其理固无不通也。
此言﹁禽无声,兽无音。﹂吾人可於大自然中静聆默察得之。暮春三月,百鸟争鸣,嘤嘤宛宛,啁啾呢喃,犹之歌姬一曲,所谓靡靡之音,是绵曼而无壮气也。荒山大野,虎吼狼嗥,惊骇突兀,粗野不文,犹之武把登台,其声沙燥逆耳,是猛烈而无曲折也。一则尖巧,一则贫贱,不亦宜乎?
﹁凡人说话,是声散在前後左右﹂巳并前节解释之矣。﹁开谈多含情﹂,非指﹁未言先笑﹂也。白居易琵琶行﹁未成曲调先有情……说尽心中无限事……﹂两句,其意与此相近,是言其情发於中,语态出於自然,初无矫饰也。﹁话终有余响﹂,是言其音清韵远,包括语时﹁音﹂之发生,传播及效果,始终优美,乃能中人听觉,印象深刻也。若此,必其人风度不凡,吐属文雅,诚挚真纯,清廉正直,非﹁雅人国士﹂,曷克臻比?
灵山秘叶云﹁阔口多夸﹂,大抵阔口之人,类皆好大喜功,自命不凡。设其说话之时,声未动而气先出,又加流涎喷沬,使人以与之晤对为苦,即为﹁溢出﹂。然口虽阔,但不﹁溢出﹂,其人必元气内固,善能自制,品格上之律己工夫,有常人所不及者。﹁窕音﹂即﹁嗲音﹂,又窕与佻同,轻佻环薄之谓,其音多运用舌尖发出,知﹁见﹂字读如﹁箭﹂,﹁是﹂字读如﹁士﹂等均是。然舌虽尖,但无﹁窕﹂音,其人必有深厚之学问素养,稳重且能坚忍,有才智而又富道德观念之士也。﹁实至名归﹂,其此之为欤。

 

冰鉴七篇之研究 须眉篇

11月 2nd, 2008

 绿园主人编 蒋文正评注

第五篇 须眉

须眉男子。未有须眉不具,可称男子者。少年两道眉,临老一林须。此言眉主早成,须主晚运也。然而紫面无须自贵,暴腮缺须亦荣。郭令公半部不全,霍骠骁一副寡脸。此等间逢。毕竟有须眉者,十之九也。
此篇首引「须眉男子」一语,盖强调「须眉」为表现「丈夫气概」之条件,不可忽视也。
按「眉」属胆,性阳刚而近火,故上生而宜昂,麻衣云:「夫眉也,媚也,为两目之华盖,一面之仪表。」实则媚在眉,威亦在眉。俗云:「眉宇间有英气」,无威仪何以表英气?又许负云:「观眉可别贤愚,清秀主智,浊者凶顽。」是眉又可表珼个性。此言「少年两道眉」,乃谓察其强弱,办其贤愚,而後定其事业成败。凡英姿挺秀,赋性贤能之人,最易予人良好印象,因之增长其客观助力,故多少年得志,此所以「眉主生早成」也。
夫「须」属肾,性阴柔而近水,故下长而宜垂。许负云:「晚境以一须定吉凶。复催五十年前之人财福禄。」大抵须髯丰美,当为肾水旺盛之徵。近来每有须少欲其多生者,动辄注射荷尔蒙以匡救之,则可旁证。盖精力充沛之人,其事业欲望亦强,表现於意志持续力亦坚定;然过於重视之人伦观念最者为子嗣,所谓「养儿防老」,「有子万事足」,「含饴弄孙」等成语,均足代表老境以「子孙绕膝」为乐。又精力强者,体亦强健,灵山秘叶云:「美髯于思,既寿且康」,是须又为寿徵也。此云「临老一林须」,信然。
眉毛虽主早成,仍要须苗盛美,否则精力难乎为继,鲜克始终,即有发展,亦恐为时不久也。髯须虽主晚运,仍得两眉照应,否则犹如久旱之苖,迟逢雨露,即有收割,其实究欠圆满也。总之须须眉相称,阴场始和,麻衣云「五三六三七十三,水星罗计要相参」,即是此意。
然而「紫面无须自贵」。盖「紫面」之人多属金形带火。金形色白,火形面赤少髯;紫色则为火链之金,既成钟鼎後之宝色也。第二篇论外刚柔一节,曾谓「五行有合法」,金而合火,乃逆而合,其贵非常。故无须亦自主贵。犹忆四川唐式遽将军,即系紫面无须,民国廿八年秋,佘作客卿於唐氏总部,尝断其後一纪之功业,以至身後哀荣。并私谓其主任秘书张葆恩兄曰「唐氏其将以忠烈为国薚乎?计时当在辛卯之岁。」今不幸而言验矣,临笔为之仓然,。
又「暴腮缺须亦荣」,「暴腮」即「燕颔」也。许负云「燕颔虎头,飞而食肉」,乃万里侯之相。盖「腮」为口外辅,口为水星,腮亦属水,暴腮之人,地阁不方刞圆,水有余也。故纵令须髯疏落不全,亦当荣显。如郭子仪、霍去病即为例证。惟此等毕竟间而遇之,十难得其一也。

眉的好坏判断
眉尚彩,彩者,杪处反光也;贵人有三层彩,有一二层彩者。所谓文明气象,宜疏爽不宜凝滞。一望有乘风翔舞之势者,上也,如泼墨者最下。倒竖者上也,下垂者最下。长有起伏,短有神气;浓忌浮光,淡忌枯索;如剑者掌兵权,如帚者赴法场;个中亦有徵范,不可不辨。但如压眼不利,散乱多寡,细而带媚,粗而无文,最是下乘。
「眉」之基本条件有四:弯长有势:昂扬有神、疏爽有气、秀润有光。若以有光为最要,「光」即「彩」也。若无光彩,犹之宝珠失色,不足为贵矣,故曰「眉尚彩」。
观乎鸟兽之羽毛,莫不杪有反光,而尤以珍禽异薽如虎豹鸾凤者,更觉彩色鲜丽。「易」有所谓「豹变」者,扬子法言「狸变则豹,豹变则虎」共变之初,尝「雾雨七日不食,泽其毛以成文章也」(见列女传),其彩已至三层,即根处、中处、杪处均有反光矣。此言「贵人有三层彩,有一二层者」,所以别「贵」之等次也。人类由野蛮进化至於文明,毛发之蜕变最为显著,故「疏爽」为「清秀」之徵,「凝滞」为「俗浊」之象,先以察其资质也。
所谓「一望有乘风翔舞之势」,则其眉於前述四项基本条件,已无不吻合矣。其人「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」,三者必居其一。
眉如「泼墨」乃为血旺贪淫之表徵,主个性凶顽愚贱,其遭遇刑劫灾祸之机会必多。眉「倒竖」者,主个性坚强、有理想、富进取心,故其人必有成就。然忌眉尾飞扬,两眼低陷,盖有是者,大多好高敖远,志大才疏,终必「爬得高,跌得重」,不得其善也。眉下垂者,性懦而卑,行污身贱,最不足取。长者宜有起伏,若其直如矢,终主暴亡。短者宜有神气,若促而露肉,则贫薄孤寒之人,早年夭死。浓而浮光,是带杀也。按「罗计」本属二凶星之名,带杀则阴气盛,主凶灾接至。「淡如枯索」,索者,碎股之绳也。索而如枯,为草火将烬之象,主疾厄缠身,夭贫无结果。石室神异云「铁面剑眉,兵权万里」;龟监云「双眉如帚,决死之囚」。均系察其气质个性,以定吉凶也。大抵「压眼」者多偃蹇不得志,「散乱」者多破耗忧烦劳苦,「细而带媚」者主淫而操贱业,性鄙不求长进之人。「粗而无文」者,则凶顽之徒,非贼即盗。总之,须取长衡短,细辨美恶,兼与其他部位对照,便无妄断矣。

须的形态分析
须有多寡,取其与眉相称。多者宜清、宜疏、宜缩、宜参差不齐。少者宜光,宜健、宜圆、宜有情照顾。卷如螺纹,聪明豁达,长如解索,风流荣显,劲如张戟,位高权重;亮若银条,早登廊庙;皆宦途大器。紫须剑眉,声音洪壮;蓬然 乱,尝见耳後;配以神骨清奇,不千里封侯,亦十年拜相,它如﹁辅须先长终不利,人中不见一世穷;鼻毛接须多晦滞,短须遮口饿终身。﹂此其显而可见者矣。
灵山秘叶云
:「口上曰髭,口下曰须,在颐曰胡,在颊曰髯。多者不欲丛杂,少者不欲焦萎。」盖须有多寡不同,非谓多者为佳,少者即不佳,总须与眉相称,眉多须亦多,眉少须亦少,取其「水火既济」也。
多者宜「清」,不浊之谓也,宜「疏」,不丛杂杂塞之谓也;宜「参差不齐」,不截如板刷之谓也;宜「健」,不萎不弱不寒之谓也;宜「圆」,不呆滞之谓也;宜「有情照顾」,与眉发相称,与五岳相称,与四渎相谓之谓也。
水势奔腾,至相汇处必起旋涡。所谓「卷如螺纹」,象其势也。主其人眼光远大,故能「聪明豁达」。
破股之绳,身多小曲。譬之源远流长,波涛起伏。所请「长如解索」,象其形也,主其人好色而不淫,故能「风流荣显」。「劲如张戟」,像其权重,主其人富魄力胆识,英武有为,故能「位高权重」。「亮若银条」像其气也,主其人博文多才,清奇拔俗,故能早登廊庙,总之皆为肾力充沛之徵,不仅主富贵,抑且多福寿也。
当世之美髯公干右任氏尝有诗云:「苍髯如棉似少年。」殆为其自身写照,实则右公五髯,四美俱备,诚如许负「锦囊百诀」所云:「髭须胡髯,四者皆全,丰茂直致,福寿绵绵」者矣。
又「紫须剑眉,声音洪壮」为金形得金局,「蓬然 乱,常见耳後」,谓其气宇磅薄,有德有威。匡以神骨清奇,则乱世之霸才,治世之良相也,尚复何疑?
「辅须」指生於下颐边者,以其不在正位,故号「辅须」。辅须先长,为本弱枝颓之象,如新植之树,必土瘠薄而水不足,始根下先生稊也。「人中无须」,至其人无威,作事劳而无功,兼且不得子力、此言「一世穷」,过甚之词也,实则人中无须之人多重义
俗云「义不长财」,言其易聚亦易散也。「鼻毛接须」,土尅水也,长者号「棨枪」,许负锦囊百诀云「棨枪破库,迍邅运滞」。「短髭遮口」,乃「垂帘」之格,言其破禄也,故终其生不能蓄一钱

冰鉴七篇之研究 情态篇

11月 2nd, 2008

 绿园主人编 蒋文正评注

第四篇 情态
容貌者,骨之余:常佐骨之不足。情态者,神之余:常佐神之不足。久注观人精神,乍见观人情态。大家举止,羞涩亦佳。小儿行藏,跳叫愈失。大旨亦辨清浊,细处兼论取舍。

相人以先观神骨为第一要诀,然未可持之以为定论,神骨虽为论相之主要依据,亦不过「擒贼擒王」之法而已。所谓「牡丹虽好,终虽绿叶扶持」,神骨虽佳,仍得容貌情态及其他俱合格局。反之,如骨法气势稍弱,设容貌优美端整,往往可以补救,盖容貌与骨相较近而不可分也。又如其神或嫌不足,情态亦可佐之,盖情态与神极近似,系根於内而发於外者,故曰「神之余」。吾人动曰观人神情,实则「神」「情」之间,大有区别,未可混为一谈,视瞻有力,不眊不昏,乍观久视,始终如一,此之谓「神」。动定有序,周旋合矩,举止大方,应对无紊,此之谓「情态」。神贵乎能久,情态贵乎自然,猩猩作态,只增其丑而已。
容貌为表现风彩之要件,情态则为表现风度之要件,其质不同,两美相辅始相得益彰。每有容貌清秀,然应对动定,有俗浊令人不耐者。亦有貌甚寝陋,而风度绝佳,此则纯视乎情态之美恶以为断
,读者当自有会心也。
此章所言「大家举止,羞涩亦佳」羞涩绝非猥琐上不得抬盘之谓。按心理分析家之说,其人殆属於「内向型」,不善交际而缺乏冲动力,故处於应对之场合,每不免於羞涩,然安详静穆,闲雅冲淡,绝不失大家风度,羞涩处正是其佳处也
。此一类型,随处可见,学者可於静观默察中求之。
又「小儿行藏,跳叫愈失」一句,系就情态而观其神,非指小儿有甚么行藏,於哭笑叫跳中有所失而显其幼稚也。不过举例以明其说,如人伦大统赋云「顾下言徐,叔向知其必死:视端趋疾,魏主见乎真情。」是言人之情态不容掩饰,细察行藏,已自露其真也。总之,须把握重点,辨其清浊,至於「细处兼论取舍」,系乎以下所论各项情态而言。

四项情态的解述
有弱态,有狂态;有疏懒态,有周旋态。飞鸟依人,情致婉转,此弱态也不衫不履,旁若无人,此狂态也。坐止自如,问答随意,此疏懒态也饰其中机,不苟言笑,察言观色,趋吉避凶,此周旋态也皆根其情,不由矫枉。弱而不媚,狂而不哗,舒懒而真诚,周旋而健举,皆能成器。反此,败类也,大概亦得二三矣。
此章系论「恒态」,谓已成「定型」者也。各种情态,皆系诚於中而形於外,不容丝毫做作。然亦须窥其大旨,细办其清浊邪正,方不致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大抵具「弱态」者,以属神经质者居多,性柔善感,和易近人,颇倾向文学艺术及宗教,故虽弱而无伤大体,且多可取之处。若带媚则为逢迎谄媚之流,摇尾乞怜之辈,贱相也。

具「狂态」者,多为愤世嫉俗,不满现实之人,设其本性清高古朴,则犹有可取。否则,喧哗取闹,暴戾粗野,是为市井之夫、妄人而已,曷足语此?
是「疏懒态」者,颇多才有可恃,对世俗之认定满不在乎,由是发为倨傲怠慢,实则为祸之阶,殊不足取。如孟子因「盘成括」此人,「小有才,末闻君子之大道」而「知其将见散」,即其例也。设其人心性坦诚而纯真,则尚可得友,兼且成事。
具「周旋态」者,智慧极高而性机齐,然城府深沉,迹近阴噞,设其人於周旋中,别有一种强干豪雄之气,则折冲撙俎,止戈疆场,必能建立功业,发展厥抱。所谓「会盟之际,一言兴邦;使於四方,不辱廷命」者是也。
以上四者,各有短长,要能於细处分别取舍,得其正者必成器,得其偏者则败。管仲临终评断饱叔,隰朋、易牙、竖刁诸人,既各就其恒态,以为观测之最高法则。国父尝谓考察之方法有二:一曰观察,即科学;一曰判断,即哲学。相人之道亦然,观人之情态亦然也。

前者恒态,又有时态方有对谈,神忽他往,众方称言,此独冷笑,深险难近,不足与论情。言不必当,极口称是,未交此人,故意诋毁,卑庸可耻,不足与论事。漫无可否,临事迟回,不甚关情,亦为堕泪,妇人之仁,不足与谈心。三者不必定人终身,反此以求,可以交天下之士。
「时态」意即「并非经常发现之情态」。吾人观察繁复之人性,原不可胶柱鼓瑟,执一而求。姜太公云:「士外貌而中清不相应者十五」。设扭一角而目为全牛,误之甚矣。然人之情态,究非有绝大素养之人,不能抑制其外露,诚能鞭辟入里,紧握正确之端,而顺其趋势以推求之,亦未始非「举一隅反三隅」之良法。
颜渊所谓「夫形,体也:色,心也;闵闵乎其薄也。苟在温良之中,则眉睫不能虑之。」即是此理。盖人之真情流露,往往在於一瞬之闲。此章论「时态」三则,诚所谓见微知著者矣。
方有对谈,而眼神他属,可见其毫无诚意,别有隐情。众人方言笑正欢,此公独袖手冷笑,可见其冷峻寡情,心怀叵测;此种有失正常之情态,唯城府深沉,艰险难近者有之,故「不足与论情」。
唯优柔寡断,愚患因循之人,始「漫无可否,临事迟回。」盖其人既无壮志,又乏才能,任人推移,懦夫而已。唯妇人女子,哀不中节,以是「不甚关情,亦为堕泪。」自命为「温情派」者属之。传曰:「谋及妇人,宜其死也」,故「不足与谈心。」
以上三者,皆属并非经常发现之情态,亦非终身不可变化者,而情态亦每随气质变化而变化,故三者均「不必定人终身」。设反此以求,如「相与对谈,倾诚谛听,与众交言,语不饰词。」其人必真诚可靠。又如「言有不当,据理力争;扬善公庭,规过私室。」其人必富正义感,兼且有余有量。又如「不轻然诺,临事果断;哀发乎情,忍止乎度。」其人以肝胆相照,真丈夫也。以此为观人之准绳,几乎可以不失天下士矣。

冰鉴七篇之研究 容貌篇

11月 2nd, 2008

 绿园主人编 蒋文正评注

第三篇 容貌
容以七尺为期,貌合两仪而论,胸腹手足,实接五行;眼耳口鼻,全通四气相顾相称则福生,如背如凑,则林林总总,不足论也。
「容」是指整个驱体而言,胸腹手足皆概括之。貌则局於面部,耳目口鼻之动态均属之。天庭地阁合为「两仪」。或谓「两仪」是指两目亦通。
「五行」者,肝属木,心属火,肺属金,肾属水,脾属土,五行亦即五脏也。胸腹手足之筋脉,皆与五脏相连,故曰「接」。
「四气」即四时之气,亦即五脏之气,目为肝之窍,属春。舌为心之苖,属夏。鼻为肺之窍,属秋。耳为脾之窍,属冬。不言脾者,盖土独旺四季,每季各旺十八日,脾之窍在唇,言口则唇舌俱在其中矣。耳目口鼻以窍言,故曰「通」。
此论颇与中医之理相近。容貌宜三停平等,大小无亏,胸腹手足,均能配合,耳目口鼻,各自有情,相互照顾,此「相顾相称」也。「背」即反之谓,言耳且口鼻之距离大远,松懈陈散若不相顾。「凑」者紧也,言耳目口鼻之距离过近,拥挤若不得舒展,故均「不足论也」。

五形人的贵贱
容贵整,整非整齐之谓,短不蹲,长不茅立,肥不熊餐,瘦不鹊寒,所谓也。背宜圆,腹宜突坦,手足温软,曲若弯弓。足宜丰满,下宜藏蛋,所谓整也。五短多贵,两大不扬,负重高官,鼠行好利,此为定格。他如手长於身,身过於体,配以佳骨,定主封侯,罗纹满身,胸有秀骨,配以妙神,不拜相即鼎甲矣。
此章为专题「容」者,开宗明义即曰「容贵整」,整者何?长短肥瘦,背腹手足,俱合格局之谓,非整齐之谓也。
土形人不忌短,但如豕之蹲,则堆垒蠢浊;木形人不忌长,但如茅之立,则细长薄弱;水形人不厌肥,但如熊之餐,则臃肿虚浮,木形人不厌瘦,但如鹄之寒,则孤贫无依。是故容之不整,非令相也。
背宜圆厚,若负重也:腹宜突坦,若垂箕也。所谓「背有三甲,腹有三壬」,亦即此义。两手忌冷忌硬,然手背宜丰满有肉,掌心则宜凹入而构成深沉之明堂,此处「曲若弯弓」是指手掌,非掌运五指曲若弯弓也。
足背最忌露骨露筋、足底最忌平平如板,「下宜藏蛋」是指足心不可不凹也「五短」是头、面、身、手、足五者皆短。「两大」是指两腿过长。「负重」即谓行进间背上有如负物,其人任重致远,故主贵。「鼠行」者,当其步碎而趋,目光如鼠闪烁不定,鼠性喜窃,故好利。
手长其身,身过於体,皆为佳相。罗纹满身,言皮肤细致如绫罗之有纹。胸有秀骨,言胸部平坦,两乳之距离宽阔,骨不露而文秀。「妙神」指眼神及丰采。此上所述,皆大贵之相。

貌有清古奇秀之别,总之需看科名星与阴骘纹为主。科名星,十三岁至三十九岁,随时而见。阴骘纹,十九岁至四十六岁,随时而见。二见全,大物也;得一亦贵。科名星见於印堂、眉尾,时隐时现,或为钢针,或为小丸,常有光气,酒後及发怒时易见。阴骘纹见於眼角,阴雨便见,如三叉样,假寐时最易见。得科名星早荣,得阴骘纹者迟发,二者全无,前程莫问,阴骘纹见於喉间又主子贵,杂路不在此格。
此章为专论「貌」者,且专就士大夫阶级而言,故谓「貌有清奇古秀之别」。「清」者,寒薄不足谓清,其人必须精神澄澈,举止儒雅,望之如鹤立鸡群,出类拔萃,即之如竹临渭水,离俗超尘;此真「清」也,「古」也。
「古」者,大有别於俗陋,其人必气势朴茂,识见卓越,出则为当代贤良,处则为海内名宿,如浑金璞玉,不施雕镂,如乔松老柏,久耐风雪,五露既全,仰且且神元气足,此真「古」也。「奇」者,魁梧奇伟之谓奇,或丑或怪均非是也。其人必气宇轩昂,体魄雄厚,入为良相,出为名将,盖可断言。又或耳若长缣A口如大海,目似鸣凤,鼻如伏犀,譬之深山大壑,虎踞龙盘;大麓插海,突出淩云之峰;峭壁参天,更生千章之木,此真「奇」也。
何者为「秀」?桂林一枝,幽兰九畹,所谓「秀」也;玉树临风,紫芝擎露,所谓「秀」也;春日迟迟,和风习习,水色拖篮,山光滴翠,更所谓「秀」也。凡人可称之谓「秀」者,必然头角峥嵘,气家和蔼,眉生异彩,目蓄真光,令人一见可爱而不可狎,可敬而复可视,此等「秀」相,少年美俊者多,乃秀之真者设若玉面朱唇,修眉皓齿,而两目似醉,骨头无气,则流於柔媚矣,不足以谓秀也。
「科名星」之名词,为科举时代之产物,古相书无此说,余尝考之,所谓「科名星」者,即粹於印堂眉彩之间一种黄光紫气上胜於天庭,而莹莹於帝座者是也。
就今日言,并非曾受高等教育或学养有素之人一概有之,有此盖有关命数,故创之者特以「星」名,以其得天者贵也。而谓十三岁至一十九岁,随时而见者,言其早荣,意指「四十五十而无闻焉,斯人亦不足畏也矣」一语。其形初无一定,酒後及发怒时,则气血冲动而显,故易见也。
  「阴骘纹」在面部纹痕中最为奇特。「阴骘」之义,始见於汉书「催天阴骘下民」,言太阴安定其民也。後人乃以阴德为阴骘。夫既以阴骘名此纹,显然系後天所修致者,必其人立有阴功大德,而後却现斯纹,以彰为善者也。或有疑为玄虚,不足置信,实则为事理所应有。

俗云:「为善最乐」,盖为善之乐,心理上较之世间诸般乐事,迥然不同;醇酒美人,一时体快,此皆「人欲」之发泄,求快一己之私,殊非「利他」之积极意义存在,故莫不为时甚暂,时过境边,乐亦随泯,驯且翻然变为苦事;惟「为善」则不然,必先有仁人义士慈悲博爱之根性,拯人水火危亡或有利於众而不惜牺牲个人之决心勇气,并无图名图利之功利主义或英雄主义思想,而後可以为善。故及其成也。其乐寝至灵魂舒展之最高境界,历劫不磨
其乎真情,根於至性,故能蕴而为「力」,直接影响生理之变化,形而为纹。以灵魂之窗,故见之於眼角也,不才浅陋之见如此,愿高明者以更深入之发见证实之。
纹痕系成长於皮肤之上,阴骘纹较其他之纹为浅,故皮肤稍涨则隐;阴雨及假寐时,皮肤往往松弛,故此时最易见,至谓十九至四十六岁随时而见者,盖人至十九岁发育始趋完全,人事亦粗通矣,为善为恶需有以赏罚,今之法律以十九岁为犯罪年龄,意即在此,为善亦如之。
科名星」与阴骘并言之,一在天命,一在人为。谓人生富贵,由命亦由人也。故麻衣柳庄均首揭「有心无相,有相无心。」及「相随心生,相随心灭」之旨,以促人为善;固隐隐然与圣贤设教相通者也。


五官的贵贱相法
目者面之渊,不深则不清;鼻者面之山,不高则不灵。口阔而方禄千锺,齿多而圆不家食,眼角入鬓,必掌刑名,顶见於面,终司钱谷;此贵徵也。舌脱无官,橘皮不显;文人有伤左目,鹰鼻动便食人;此贱徵也。
水深不流者曰渊,眼既为面部之渊,则亦必深而不流:眼欲深,乃指眼神欲深藏不露,非谓眼眶欲深也。
名山莫不有奇峰佳脉,鼻之於面亦如之,鼻固然欲高,然所谓高者,梁准丰隆,承接有势之谓也。设高而起节,与四岳了不相称,则成为孤峰独耸矣。
口为出纳之官,口阔而方,言其有容有量,故能食禄千锺。麻衣论齿云:「构百骨之精华,作一口之锋刃,运化万物以顺六府者,齿也。」齿多而圆,大贵之相,食国家之禄,一生安乐。
眼角入鬓,言两眼秀长有威,其人必意志坚强,有魄力,富果断,正直无私,嫉恶如仇,宜其乎操生杀权也。顶见於面,乃指中年秃发,额与顶接连而无界限之分者是。盖中年秃发,每为善理财及富金钱观念者之特徵也。

 

情态

 

蒋文正按:以下之言,夏氏与冰监原作者有点意见不同,本人亦赞同夏氏之言,凡事皆有例外,未可一言以概之。
亦尽信书不如无书,或亦如西方某哲学家所言,「吾爱吾师,惟吾更爱真理」之义乎?
「舌脱」亦即口吃,按生理学之说,其病由横隔膜及声带运动不当所致;或与同病相处,渐成一种习惯。此一病态常为命运阻滞之基本成因,此云「舌脱无官」,殆概论之,事实亦多例外,如汉之周昌,晋之邓艾,皆口吃而显贵。「橘皮」指面部两顾部位,毛孔显露而中含尘垢,其状颇类橘皮。其人必胡涂懒散,甚且不近人情,故无由显达也。
「左目有伤,文星失陷」,乃术者之言,实则生理上之刑伤,往往可以导致心理变态,因而自暴自弃也。「鹰鼻」指鼻如鹰嘴,尖垂成勾状,其为人也,阴险恶毒,噬人骨髓,叛国之贼张某某即具鹰鼻。

此为冰监第四、五篇,内容为他书所无,其他相书,多论部位,但此章多论神态,为人不觉间流露者,一切行动,源自内心,不觉间内心世思之思维会尽情流露,不易伪装,之所为观相者不可忽略之故也。

而第五篇之论须眉,他书辗转抄袭,而不脱其中规范。而且提倡与眉相配,取三清或三浓相配之义。读者诸君,宜细玩焉。